疫情下的复工路

我司属于深圳最早复工的企业。2月10日,去公司的路上堵了一个半小时,平时只要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。公司门口测温也排了很长的队,非常时期,公司调整了打卡制度,上午迟到的,下班晚半个到一个小时离开即可。

上班第一天,防疫期间的各种规定也随之而来。食堂餐桌装了分隔板,还是四个人一桌。领用了三天的口罩物资。文员每天拿一个喷壶给每个办公卡位喷消毒水。走廊的地面总是湿漉漉的,大概是需要经常拖地。

第一天下班出门,因为在公司有宿舍,出门时厂牌报警,和保安解释了几句,也放我出去了。公交班次奇少无比,下一班遥遥无期,我就步行将近一公里去了其他站台。路上空无一人,连狗也不拴绳了。被一群狗追了几步,吓得汗毛直立。

这天我打算去退宿。然而宿管告知宿舍中卫生清洁不够,还有一些附加物没拆除,无法退宿。悻悻而归。

第二天,拼车车主绕了另一条路,总算没迟到。上班听说昨天开会的号召人今天没来上班,顿时心中一点紧张一点懊恼。紧张的是昨天开会并没有离人一米,会不会有风险;懊恼的事当时没有提出大家分开间隔。

星期二,小区群收到通知,凡是离开本市回来都无法回小区,要隔离14天后才行,上班也不例外。顿时群里一片人声鼎沸,议论了大半天,小区反馈要和领导沟通,公司说要和政府沟通,给员工开一个通行证。星期三,少许同事观望是否有定论不来上班了,来上班的路上也没发现有多什么检查。

每天堵车的路都不一样,检查的要求可能也不一样,不同籍贯不同出行记录的遭遇的检查也不一样,不同部门的复工要求可能还不一样,…车主出门前已经习惯了要先看看小区群里的讨论,看看地图显示的拥堵程度。

星期四,上班时刷厂牌报警,保安一脸严肃说这种情况无法进入公司。费力解释后找文员问怎么办,文员一通咨询后认为无需做任何处理。星期五,下班出公司又遇上了相同的麻烦,几个保安都过来告诉我没法出去,或者出去后就再也进不来了。又是一番咨询,得出结论,必须要退宿舍。

于是星期天起了个大早,公交车太少,花了三小时才到宿舍。抱着必退的决心,如果不退宿,那我就要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。首先是卫生清洁,带了马桶刷、扫把、强油污清理剂、塑胶手套、铁铲、抹布。然后,宿管要求不留任何东西。其实很多东西是前任住客留下的,然而我司最近改了退宿标准,导致现在的住客必须清理恢复,否则就让宿管背锅。值班宿管是个小姑娘,告诉我其他极端事例,安慰我目前的情况都是小问题。有人改过灶台,还是得砸了重装;有人封闭了阳台;有人贴了墙纸抠了三天;有人不服闹事无果;宿管自费买了剪刀;……我还挺吃这套,怒气转化为同情。

退宿之后厂牌没有实时刷新状态,又费了一番口舌说服保安放我出去。保安也矛盾纠结,“你不知道现在特殊时期吗?”“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进来?”我举起手保证,每一次出现在这里,我都想永不再回来。

周一碰到同事,因宿舍问题她也费了一番周折进公司。虽说本有特殊申请加持,但因家属也在公司其他事业部,而其他事业部不允许特殊申请,上班到一半,她请假出去搬宿舍。用了家里两辆车,还叫了货拉拉,两个人把宿舍所有物品搬到公司栏杆边递给外面的搬家小哥装车,搬了大半天,也退成了宿舍。

相比起我们外住的人,住公司的大概是另一番光景。能率先复工的自信来自于封闭管理。封闭出入的禁令不知还要持续多久,仿佛一场短期无期徒刑。所有人不能出厂区只能依靠园区超市、食堂、跑腿代购。园区超市经历了抢购一空,食堂则从一开始的餐桌分割,几天后变成领餐回办公室,再到部门派出取餐代表统一取餐。外住的同事偶尔会去超市帮忙购买日用食物给园区同事。园区间来往只有班车,乘坐班车要交叉间隔入座,每个人都要坐在固定的位置上。办公室间也减少了往来,开始“网格化管理”,进出都要登记。

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呢?这场战疫大考,我们能交出合格的答卷吗?